古希腊史诗,包含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德赛》,为口头文学,相传为荷马整理。各分24卷,分别描写特洛伊十年战争及奥德修斯返乡的故事,有"阿喀琉斯之踵""塞壬之歌"等经典情节。是古希腊文明的源头之一,对后世文学产生深远影响,如乔伊斯《尤利西斯》同《奥德赛》形成互文。
《荷马史诗》取材于公元前12世纪发生的特洛伊战争,相传前9—前8世纪由行吟诗人荷马编订完成。这两部史诗虽挂在荷马名下,而实属口传文学,是古希腊人集体意识的结晶。后经亚历山大城学者编订,各分二十四卷。主题是赞美古代英雄的刚强威武,机智勇敢,讴歌他们的英雄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。
《伊利亚特》
《伊利亚特》(又称《伊利昂纪》)主要写长达10年的特洛伊战争的最后51天,以阿喀琉斯的两次愤怒作为主要的情节,用艺术幻想的方式,比较全面地展示了当时社会的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、社会风习等各方面的状况,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、雄大活泼的人物。
歌唱吧,女神!歌唱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愤怒,
他的暴怒招致了这场凶险的灾祸,给阿开亚人带来了
受之不尽的苦难,将许多豪杰强健的魂魄
打入了哀地斯,而把他们的躯体,作为美食,扔给了
狗和兀鸟,从而实践了宙斯的意志,
从初时的一场争执开始,当事的双方是
阿特柔斯之子、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和卓越的阿基琉斯。——《伊利亚特》开头
阿喀琉斯——西方文学史上第一个"人"
古希腊早期的神话,从塑造人物的角度来看,最早出现的自然神不过就是自然现象的单纯的符号,谈不上人物性格等等。后来出现的酒神、爱神等等,又成为了人某一种情欲的符号,表现了人的情欲或者性格的某一个方面。这些人物开始有了性格,但是比较单一,比较苍白和简单。阿喀琉斯被认为是西方文学史上第一个"人"。
阿喀琉斯是女神忒提斯和人间国王裴琉斯之子。忒提斯为了让阿喀琉斯远离战争,将其化装成女孩,但被奥德赛认出。阿喀琉斯骁勇善战,让特洛伊人闻风丧胆。
个人荣誉和尊严的极度敏感
因被阿伽门农抢走了自己的女奴,阿喀琉斯拒绝出战,看着希腊联军节节败退。
愤怒
阿喀琉斯的好友帕特斯特罗斯被特洛伊主帅赫克托耳所杀,阿喀琉斯愤怒至极。他一路杀过去,尸体堆积如山,将河道都堵塞了。赫克托耳与其约定,杀死对方后不要凌辱尸体。阿喀琉斯不管不顾,提矛便刺。赫克托耳临死前再次哀求阿喀琉斯不要凌辱自己的尸体,阿喀琉斯仍将赫克托耳的尸体拴在马后,绕着自己朋友的尸体跑了三圈,然后把他解下来,让周围的将领每个人上去戳一枪,戳得赫克托尔的尸体千疮百孔,而且下令暴尸三天。
其时,他把快马套入车前的轭架,
将赫克托耳的尸躯绑在车后,赶马拉车,
绕着墨诺伊提俄斯阵亡的儿子,他的坟茔,连跑
三圈,然后走入营棚休息,把尸体扔在地上,
四肢摊展,头脸贴着泥尘。
善良
阿喀琉斯把帕特斯克罗斯从家里带出来的时候,向好朋友的父亲保证说:我一定在战争结束后把你的儿子安全地给你带回来。此外,当赫克托耳的父亲普里阿摩斯只身潜入阿喀琉斯的军营,向阿喀琉斯讨要尸体时,阿喀琉斯非常难过,将尸体还给普里阿摩斯,并答应12天之内休战,以便普里阿摩斯安葬儿子。
其时,普里阿摩斯开口说话,用恳求的语言:
"想一想你的父亲,神一样的裴琉斯,他和我
一样年迈,跨越苍黄的门槛,痛苦的暮年!
邻近的人们必然对他骚扰逼迫,而家中无人
挺身而出,使他免于困苦和灾难。
然而,当他听说你还活在人间,心中会荡起
喜悦的波澜,希望由此产生,日以继夜,
想望见到心爱的儿子,从特洛伊大地回返乡园。
…
敬畏神明,阿基琉斯,想想你的父亲,
怜恤我这个老头!我比他更值得怜悯;
我忍受了世间其他凡人从未做过的事情:
用我的嘴唇亲吻你的双手,杀我儿郎的军汉。"
阿喀琉斯体现的希腊民族特点
希腊是一个海洋国家,而中国基本上是一个大陆国家。海洋国家崇尚大海,具有一种像大海一样的汹涌澎湃的性格;而大陆国家崇尚的是高山,有一种山似的稳健性格。希腊这样的民族,喜欢动,喜欢斗争,喜欢冒险;而中国的民族性格中,更多的是崇尚和谐,是温柔、敦厚。
希腊这样的海洋国家,喜欢享受作为现实的那些欢乐,尽管他们意识到了这样的享受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灾难;而作为大陆国家的中国,我们的民族比较崇尚节制自己的欲望,而由此来求得人生的长寿。
——徐葆耕《西方文学十五讲》
阿喀琉斯之踵——无法逃脱的命运
阿喀琉斯出生之后,其母女神忒提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刀枪不入,将他倒提起来放入冥河中浸泡,但忒提斯抓着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没有浸泡到。阿喀琉斯最后被敌人用箭射中脚后跟而死。
阿喀琉斯之死,可以看作他对个人尊严和荣誉的极端敏感的致命伤。其核心问题在于个人本位和集体本位。希腊民族(西方文明)精神的核心是个人本位,华夏民族(东方文明)的民族精神核心是集体本位。二者各有其优劣。荷马笔下的"阿喀琉斯之死"反映了荷马对希腊文明的反思,对极端个人主义的自省。
此后,古希腊文明将和希伯来-基督教文明进一步融合,形成西方文学的两个传统。人物形象上,将《荷马史诗》中的阿喀琉斯与《圣经》中的摩西进行对比,可以看出两种文学传统的不同。
《奥德赛》
《奥德赛》(又称《奥德修纪》)写的是特洛伊战争结束后,奥德赛在返回自己故乡的路上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艰难困苦,而他的妻子在故乡等待他的20年当中,拒绝了许许多多的求婚者,保持了自己对丈夫的忠贞,而且派了自己的儿子去寻找丈夫。当奥德赛历尽了艰难险阻和儿子会合后,一起设计惩处了那些不断骚扰他妻子的求婚者。
互文性——乔伊斯《尤利西斯》
互文性(intertextuality)是指文本的意义由其他的文本所构成。作者将其他的文字借用和转译到创作之中,或者读者在阅读时参照其他的文本。互文性一词在1966年由后结构主义学者茱莉亚·克莉斯蒂娃创造。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以《奥德赛》的结构为骨架,将现代都柏林一天的生活与古代英雄史诗形成互文对话。
荷马式比喻
《荷马史诗》用自然、质朴、优美的口语写成。诗中的比喻极为丰富,在描述人物和事件时,使用从日常生活和自然现象中选取出来的比喻达两百多次,构成"荷马式比喻"。
地面上,迅捷的阿基琉斯继续追赶赫克托耳,
毫不松懈,像一条猎狗,在山里追捕一只跳离
窝巢的小鹿,紧追不舍,穿越山脊和峡谷,
尽管小鹿藏身在树丛下,蜷缩着身姿,
猎狗冲跑过来,嗅出他的踪迹,奋起进击;——《伊利亚特》
荷马式比喻与《诗经》比喻对比
荷马式比喻与《诗经》中的比喻在喻体选择上都喜欢用自然界中的动植物来打比方,但二者有不同的侧重点:
- 荷马式比喻主要用动物来比喻,其中出现了许多与大海有关的喻体,如海滩上的砂粒、海船、西风、水手等。喻体一方面写出了大海的波涛汹涌,另一方面,则写出了战争场面的激烈与壮阔以及英雄们狂躁火爆的性格,就像大海的怒吼一样。
- 《诗经》主要用植物来比喻。《诗经》用动植物来比喻人,达到物人合一的效果,如用桃花的美丽来比喻女子的美丽、用乔木的高大去比喻男子高大的身材等。
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——《卫风·硕人》
串记:海洋文明(蓝色文明);个人本位(阿喀琉斯之踵);《浮士德》填海造田,永不满足;鲁滨逊漂流荒野,资产阶级的殖民隐喻;互文性——乔伊斯《尤利西斯》对应《奥德赛》;神话-原型批评(弗莱"文学循环发展说")